言语的高调生活

那天的家宴上，大婶大妈们不知道哪根筋乱了，全踪到了我身上，追忆起我小时候叱咤芳草地的趣闻轶事，小别克风头大减，一个劲央求大伙“说点我出生以后的事吧。”没得意几分钟，我就感到事态不太对。大婶大妈们津津乐道的这都是真实的发生嘛？她们断片儿了，却随便扯些佐料来填补盲区，我很不爽，拉着小别克说“来，说点你出生以后的事。”

今天黄夏林让我看他的新作《人民公厕》， 然后我们就窥淫癖如何在男厕偷窥女厕的问题进行了广泛深入地讨论。 这真是一场无比龌龊无比变态无比异端无比无聊无比鬼扯的讨论，恶心得我现在想起来都恨不能把机器格了。可我格式化了机器，就能忘掉这次讨论嘛？ 显然不能，所以我没有格式化机器。

但我们俩的共识使我们坚信，蹲坑毛厕是出生70年代的人儿时的记忆标签，厕所恐惧症几乎伴随着每个追风少年寂寞的成长。黄夏林是每次上厕所的时候都怕自己掉进去，而我是直到上中学还会梦到自己掉进毛坑。我众多关于自己掉进毛坑的梦境都是如出一辙的，一水的寒冬，地上结了冰，我蹲着，双腿艰难地和滑溜溜的地面叫劲：双脚一次次滑到毛坑的边缘，我又一次次痛苦地把腿挪开。。。这种挣扎是梦魇的主要情节，待抵抗不住恶劣的环境最终掉进毛坑时，我的梦就结束了。所以这绝对是一个关于恐惧的恶梦，而且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夏林说他刚和一个80后聊，这个80后的成长环境中几乎没出现过蹲坑毛厕，她使用最多的是自家卫生间。不知道80后们，没有了蹲坑毛厕，是不是成长中的恐惧也就跟着换了意象；还是或者因为这部分硬件条件的缺失，他们根本就没有了儿时的恐惧。无论哪种，我都只能遗憾地说：他们输在了起跑线上，他们的人生是残缺的,记忆必将出现断片儿。